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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一个弱女子如何拯救夏俊峰?


现场三
 

沈阳刺死城管案,
一个弱女子如何拯救夏俊峰?
 
 
2011-05-25 09:15   南方都市报 
 
 

                  作者:刘长

5月中旬,国人的心被一个小贩所牵动,这位名叫夏俊峰的沈阳小贩2年前刀刺城管,致两死一伤,他供述称是被殴打后的防卫行为。5月9日,夏以故意杀人罪被判死刑,只待最高法院死刑复核通过,夏俊峰就将被押赴刑场。

宣判后的第二天,5月10日早晨,夏俊峰的妻子、37岁的张晶独自踏上了进京的火车。北京宣武门附近一间咖啡厅,我第一次见到张晶。去年夏俊峰案二审,我们曾几次通话,但一直未能见面。现在,在我眼前的是一个过于瘦弱的东北女子,言辞谨慎而谦卑,用的是市面上已难觅的老式绿屏诺基亚手机。

寒暄几句,张晶拿出一摞材料。网友们为夏俊峰一家发起捐助,不断有捐款短信发到手机上,张晶用一个小本,将捐款人姓名和金额抄下来,她说将来要感谢他们。我看材料,她在旁边抄短信。

一家视频网站的记者背着摄像机赶来,咖啡厅灯光不好,我们借了隔壁一家美容院的前厅拍摄,对着摄像机,张晶原原本本地将故事讲了一遍。下午,北京一位高校法学教师想见她,我陪着张晶过去,双方探讨了刀下留人的可能性。“有没有可能取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这位学者问。

张晶摇头,她和婆婆去过被害人家里四次,“带着水果上门去,给人家磕头,每次都被打出来。后来再去,他们家里就没人了。”

当晚,一家门户网站为她开通微博,让她向网友讲述自己的遭遇。然后,三家纸媒的记者围着她采访。女记者们不断问及家庭,张晶讲起了自己的儿子,她说,自夏俊峰出事后,9岁的儿子再也没有吃过肯德基,直到一审后有网友来看望夏的家人,才带儿子出去吃了一次。

2009年的圣诞节,她一个人带着儿子去沈阳街头看夜景,满目尽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儿子要买一个8块钱的玩具,她没舍得……言及此,张晶泪下。满座皆寂静。

此后的三四天时间,我一直跟踪采访,张的生活大概如此:不断地见记者、律师,说一整天的话,直到嗓子说不出话来。

张晶的努力逐渐见效,通过她之口讲述的小贩生活,让每一个辛勤耕耘的底层国人心生同情。精英阶层显然也已为城管制度之恶彻底激怒,导演陆川给张晶捐了1万块,并来电话声援;作家郑渊洁向自己的粉丝喊话,希望网友能用关注张晶微博的方式,表明对夏俊峰的声援。一夜之间,张晶微博粉丝破3万。

采访间隙,我问张晶:这么多采访,累坏了吧?张答:忙点好,没事情做,心慌。

5月18日,我又见到张晶,她刚去杭州面见知名律师陈有西,并签好了委托代理协议。此刻,她明显疲惫了很多,没等我问,她说话了:前几天一直绷着,现在找好律师了,有点扛不住了。

中午,她从北京站乘火车回沈阳,我们挥手作别。我知道,她已经找到了也许是中国最好也是最适合的律师为她的丈夫做死刑复核阶段的辩护,并且赢得了最多数人的同情与鼓励。法理与人情,他在看守所中的丈夫将兼而得之———这一切,都是一个女子所努力办到的。

采访期间,我专门请教了知名网友十年砍柴一个问题:历史上,有没有特别著名的女子救夫的故事?十年砍柴谈到了蔡文姬救夫,但强调,这些都远不如一个小女孩救父亲的故事有意义——— 那正是我们熟悉的“缇萦救父”。

缇萦的救父,导致汉文帝废除了肉刑,以致具有了制度变迁的意义。不知道,张晶的救夫,能否让城管制度也发生一些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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